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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重建美国与世界的互信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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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最先进制度的美国为什么会作出很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呢?原因还是要归结到美国的制度。美国的政治制度,使得美国人有投票权来确保美国政府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然而,与此同时,在世界已经大大缩小了的今天,美国的一举一动都在深刻影响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比如美联储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亚洲的股市震荡不休。所以,现状是,美国以外的几十亿人口每天都在承担着美国决策的各种后果,却没有任何投票权来对美国的行为表达意见。

美国的政治家只有取悦选民才能延续其政治生命,因而,他们只能做出维护美国选民利益的选择。比如,为了取悦美国的棉农,美国政府对棉花种植业进行补贴。得到补贴的农民,可以以非常低的价格,在世界市场上倾销棉花。同时呢,非洲的棉农用低下很多的生产工具辛辛苦苦种植棉花,其成本都要比美国棉花的售价高很多。结果是,美国农民有了更多金钱进行高档消费的同时,非洲的棉农徘徊在生死边缘,境况愈加悲惨。长远一点看,非洲社会会因为美国的短视政策变得更加动荡,而这种社会的不稳定,又必将反过损害美国的利益。只可惜,政治家们不可能为了那个看不见的危害,而激怒眼前的选民。

在国际事务上,美国的很多政策也同样是维护自身的利益,而罔顾被影响的国家的利益。比如鼓励各国开放金融市场。在东南亚金融危机到来时,灾害最严重的几个国家(泰国、印尼等),正是听从了美国的意见,全面放开金融和货币。相反,像中国采取管制金融与货币政策的国家却成功避开了危机的影响。

作者的建议是,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应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为了全球的繁荣和稳定(同时也正是这样才能保持美国的繁荣与稳定),美国应该学会综合考虑对于全球(而不仅仅是美国自己)的影响而做出更为长远和明智的决策,也应该学会牺牲些许本国的利益。比如在联合国会费问题上、治理温室气体上等等,美国都应该采取更积极的态度。因为这些小的牺牲,将会带给美国更大的长远利益。
5月25日

重建美国与世界的互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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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今天所面临的很多问题,都是过去美国政策的短视所造成的。美国的政党轮替制度避免了专制政府在错误的道路上有可能走很远这个问题,但是政党轮替,也使得美国的政府倾向于重视短期利益,忽视长期利益。美国人眼中,当新一届政府取代了旧政府,前任的所有功过都变成了历史,新一届政府可以轻装前进。所以美国政府只有limited memory。但是,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则不会轻易忘记美国给他们带来的伤痛,新账老账都存在记忆中。
 
美国和穆斯林世界的恩怨是美国的短视所造成的最典型的例子。美国和穆斯林世界没有地缘上的冲突,没有太深的历史纠葛,本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多数美国人非常不理解911为什么会发生。而事实上,伊斯兰极端势力恰恰是美国自己扶植起来的。
 
冷战时期,为了对抗苏联入侵阿富汗(伊斯兰国家),美国积极培养招募世界各地的穆斯林奔赴阿富汗跟苏联军队进行游击战。本拉登就是这中间涌现出来的“优秀”领导。当苏联垮台从阿富汗撤军时,穆斯林的自信心大增。因为毕竟与苏联军队面对面斗争的是穆斯林们。在伊斯兰国家经受了西方上百年的殖民和征服之后,穆斯林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是劣等的人种,高技术武装下的穆斯林可以抵挡超级大国苏联的侵略。心理上的改变终于释放出巨大的力量。
 
冷战结束,美国不再对阿富汗感兴趣,于是对于阿富汗和对穆斯林武装的援助逐渐取消。美苏势力的离去,给阿富汗带来了真空。阿富汗陷入了宗教和部族冲突的内战。没有了外部数额巨大的支援(例如修建世俗学校、推动世俗政府发展和运作等),美国希望世俗化穆斯林国家的愿望只会落空。而与此同时,无数伊斯兰学校涌现出来。如果贫苦老百姓家的孩子希望得到任何教育,伊斯兰学校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伊斯兰的影响力得到迅速扩张。后来,塔利班政权的建立,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美国在中东政策上长期袒护以色列,早就引发了阿拉伯世界的不满。阿拉伯国家多数信奉伊斯兰教。在美国推动下的全球化进程中,全世界的穆斯林不再对其他地方穆斯林的遭遇一无所知,而是感同身受。(伊斯兰媒体半岛电视台早期也获得了美国的大力帮助)如今,美国又在阿富汗培养出了一支有能力表达不满的武装力量。伊斯兰极端分子终于演变成了今天美国的心腹大患。
 
美国如今依然对伊斯兰世界的了解少得可怜。美国人头脑中不可动摇的自由、法制和民主这些真理,在穆斯林眼中并不那么重要。伊斯兰教教义里,倡导的重要一点是公正。公正,正是在当今世界饱受压迫的穷苦大众最渴望的东西。(切合了广大群众的需要,伊斯兰教的发展才能迅猛。)美国在中东(以及世界其他各地)的所作所为,恰好是对伊斯兰教义里宣扬的“公正”的直白践踏。引来极端势力的仇恨,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美国眼里,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因此,显而易见,美国必将是这场与伊斯兰极端势力的战争的胜利者。另一方面,伊斯兰极端势力对取得这场与美国的战争的最终胜利也满怀信心。因为后者是以一个更大的时间跨度(百年、甚至千年)来审视的。胜利的根本在于伊斯兰教的传播。当今世界上,伊斯兰教是影响力最大的宗教。(超越基督教佛教)首先,信教人口基数(在世界上很多地方)一直在迅猛增加;同时,西方主要宗教基督教的信奉人口只有缓慢增长。伊斯兰教对教徒的日常影响力也远超其他宗教。比如每日都要做功课,而非只有周日去一次教堂。长远来看,伊斯兰教只会具有更强大的影响力。在伊斯兰社会,每个人的思维都被自然而然地以伊斯兰教义所影响。比如自杀炸弹在我们看来不可理喻,但是对于生活在困苦中的人而言,为了理想所奉献生命理所应当。从宗教传播的角度来看,伊斯兰势力终将战胜美国也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本拉登等人也会真诚地相信他们同美国战争的正义性和光明的未来。

重建美国与世界的互信

走出纯真年代(Beyond the age of innocence) 读后感
 
最近从附近的图书馆里借了印度裔新加坡外交官Kishore Mahbubani的几本书。其中这本《Beyond the age of innocence》是2004年出版的,主要讨论的问题是美国究竟给世界带来了哪些好处,又带来了什么危害;国际关系中,美国面临着哪些问题;在新的世纪,美国该以何种姿态来解决世界上的诸多问题。
 
作者首先肯定了美国对人类文明的积极贡献。印象比较深的有两个方面。
 
一个是美国社会的meritocracy(精英统治)。美国具备各种良好的外部条件(政治制度、法制、经济发达等等),使得人才可以尽情发挥所长,依靠个人的才智和奋斗得到社会的承认。在美国社会的各个层面,都能看到聪明的头脑们在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国家的富强贡献力量。这种吸引力更是吸纳了全球的人才。(当然也包括你我这样在美国学习工作的中国留学生)
 
另一点是美国的价值观。不同于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完全是赤裸裸的利益原则,美国多多少少还算个有理想的国家,不断以自己的行为输出美国的价值观(民主、自由等)。举例来说,过去英国法国等在世界各个角落抢占殖民地,对当地进行残酷的殖民统治。当美国力量强大的时候,也完全有理由照此办理。但是,即使在二战结束美国力量达到巅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做。相反,美国积极推进欧洲和东亚的战后重建,使得这些地区很快又重现经济繁荣。又比如说,如今美国入侵伊拉克,也没有抱着永远占领的态度。而是希望建立稳固的当地政府(当然是亲美政府),从而得以撤军。过去,帝国主义国家占领了殖民地,从来不会顾忌使用武力对当地的反抗力量和平民进行镇压。而美国则小心翼翼得多,试图避免平民伤亡。(事实上,战争带来了很大的平民伤亡。不过也能理解作者的观点,认为美国主观上确实不希望造成平民伤亡)
 
接下来作者分析了美国给世界带来了什么危害。最最核心的观点是:美国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拥有最强大的能力;但是美国却只想充当一个普通国家,只愿意承担不相称的责任。
 
在冷战时期,美国为了和苏联对抗,把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当作争霸的战场。因此,美国(和苏联)都积极干预世界其他国家的事务。对于美国而言,宣扬美国的意识形态必然是干预国际事务的重要理由。美苏的力量遍布全球。这种对峙,压制了当地其他的力量和矛盾,从而造就了一个相对平衡和稳定的世界。然而,当冷战以苏联解体而宣告结束以后,问题出现了:失去了苏联这个对手,美国遍布全球的势力就变得无的放矢。为了维持这种势力的庞大开销也显得不再必要。美国很快从世界各地的局部事务中抽身而出。比如,对于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亲美政府的援助和驻军纷纷取消。于是,美国对于国际事务的热心程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该事务对于美国的利益有多重要。如果对美国的利益重要,则积极参与;否则,就置之不理。
 
例如,当卢旺达发生种族屠杀时,联合国讨论是否要发一份声明谴责种族屠杀。因为美国是某协议(制止种族屠杀之类)成员,对于种族屠杀必须出兵干预。而美国在卢旺达没有直接利益,美国不想为此耗费财力军力。在美国的反对下,声明去掉了“种族屠杀”的字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国际社会对卢旺达大屠杀不闻不问,最终造成数百万人丧生。
 
另外,美国输出其自由民主价值观的行为也随着美国利益的需要而不断调整(而非与美国崇尚的价值观保持一致)。在与美国利益无关的时候,美国积极推行自由民主。当美国利益需要的时候,美国经常更愿意与强势的专制政府合作(运作起来更加高效)。
 
比如,巴基斯坦在冷战中是美国的盟友,美国一直支持其专制政府。当冷战结束后,美国取消了很多援助与合作计划。援助的取消,直接加剧了巴基斯坦政局的动荡。并且,美国对于巴基斯坦宣扬自由民主的反对派,则采取了更支持的态度。所以,穆沙拉夫(或其他前任总统)在国内受到反对派(以及宗教部族长老)的巨大压力。而等到911之后,美国出于反恐战争的需要,便又加大了对巴基斯坦现政府的支持。
 
这些做法使与美国合作的第三世界国家纷纷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当美国在冷战中需要我们的时候,得到了我们的很多支持;而现在当我们需要美国的时候,美国则对我们的需要置之不理。简单的说,就是始乱终弃。另外,美国输出其价值观究竟有多真诚(我认为绝大多数美国人内心认为自己是真诚的),遭到了广泛质疑。
 
在经济上,美国积极推动全球化,推动自由贸易。全球化进程使得各个国家和地区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在孤立在其他地区的视野之外。但是,在政治上,美国却还只继续维护美国自身的国家利益。这两件事实际上是自相矛盾的。一个最直接的体现就是911:全球化拉近了地区与地区的距离,美国自己的对外政策(看似只作用于穆斯林世界的政策)最终直接导致了对美国本土的重大打击。